“你怎么能骗我,骗妍琼?你装失明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所有关心你的人都是傻子?”
梁父被吼得哑口无言,嘴唇微动只发出几个单音节。
“不、不…”
平时气势十足的大老板,此时虽然穿着干净整洁的礼服,却因为身形佝偻和态度不明,而显得有些颓废。
偏偏梁砚行看不出梁父的无助,还毫无孝道地冲父亲大喊:“说啊,说话狡辩啊!”
“我确实没有失明…”
梁父话还没说完,梁砚行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直接把刀从手里抽出来,刀尖刺破手掌,飞溅出弧形的鲜红血,在洁白墙壁上绽放鲜红色的花。
梁砚行用空着的手,从怀里拿出安息符,摔在梁父脸上。
硬卡材质的安息符打在老人的眼睛上,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做出异物入侵时的本能反应。
“父亲,你知道我有多崇拜你,多为你自豪吗?你“失明”之前爱用的字体,写作习惯,我常常躲在书房里一遍遍翻阅,临摹,我多爱你啊,我把你至今所有的书法作品都看了一遍,所以你知道我看到这张符咒贴在上面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吗?”
符咒被翻过来后,梁砚行只看了一眼,就认出字体的主人了。
符咒上的“安息吧,原谅她”分明是他父亲的字体,而且是他失明之前的笔锋。
一个人长时间不书写文字,因为性格和熟练度的改变,写作习惯消失,所以这张符只能是梁父在小眉刚摔进下水道的时候写的。
可小眉摔进下水道的时候,梁砚行已经两岁了,父亲应该早已失明了才对啊!
他是怎么写下这段话的?除非…他根本没有瞎!
梁砚行忍了又忍,才没有崩溃大哭出声。从熟悉的字体带出“父亲压根没有失明”事实,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他不敢告诉弥什,因为他本能地相信父亲,相信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人。
万一呢?
万一只是父亲无师自通了盲人写字,又或者是怪东西刻意引导、模仿呢?
结果梁砚行只是稍微试探一下,还没真正伤害怪东西,梁父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父亲就是一个骗子!
他不值得梁砚行长期以来的敬佩。
梁砚行没有多少犹豫,抬手就用拆信刀断了鬓边的头发,在民国接触父子关系除了登报,最有威慑力的形式莫过于亲子在父亲面前断发了。
梁父见状粗喘两口气,明显是有些受不住了,但好在大老板心态一绝,不至于晕倒。
“你听说我…”
“说什么?”梁砚行指着床上即使喧闹也睡得安稳的女人,阴阳怪气反问:“听你说,你是怎么趁母亲在寺庙静修,和怪东西勾搭上的吗?”
“不是的!”梁父双手颤抖,拉着梁砚行不放:“她真的是你母亲,不是什么怪东西!”
“我跟你们说的故事,不是双重梦境,而是真的。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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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儿从那以后,我的眼睛就好了许多,也能看到很多东西了…”
20年前,夜。
梁父的双眼如同回光返照般,忽然明亮起来。
早前眼科医生就有跟他说过,化学用品的剂量不是很大,短时间内对视力会照成影响,实际上通过体内循环,可能会在某天内净化干净,重新恢复视力。
也就是那一天晚上,梁父发现——自己的妻子没有头。
他因为看到妻子吃头,进而在梦境里看到女鬼啃头,于是他醒来后第一时间看向枕边人,发现她居然真的没有脑袋!
梁父以为妻子死了,但很快,他就发现:妻子的身体还在起伏,明显是熟睡的模样。
梁父惊慌失措跑下来,想找到妻子的头。
即使是死,也不能变成首身异地的凄惨模样。馥馥平常多爱漂亮,多喜欢别人夸她啊,如果变成这样她肯定会伤心死的。
光是想到死后的妻子伤心,梁父就很着急。
他到处翻找家具,寻找妻子,却在大厅碰到抱着梁母头颅的小眉。
不得不说,抱着头颅的小眉就和梁父梦境中的女鬼一样,把他吓了一大跳。
但下一秒,当小眉给他展示梁母的头颅时,梁父竟然半点恐慌也没有,有的只有庆幸。他对着有些意外的小眉说:“太好了,馥馥的头还在,她还活着吗?”
“你不怕吗?”
小眉的神色太意外了,更像是计划告吹的失望。……
小眉的神色太意外了,更像是计划告吹的失望。
“我妻子的头,有什么可怕的。”
就这样,梁父在小眉的帮助下,重新按上了梁母的头。
在安装的过程中,梁父还发现梁母嘴里有死老鼠,蟑螂,应该是头颅飞出去的时候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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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儿持续多久了?”
小眉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从孕期就开始了,夫人最近变得很奇怪,很爱吃头,而且晚上还会乱飞脑袋,而且老爷知道她的脑袋飞出去干什么吗?”
“干什么?”
那些死老鼠,死蟑螂在梁父脑海中一晃而过。
“飞出去觅食。”小眉表情平静地说着可怕的事情:“而且这颗头还会攻击人,有一次,我在夫人嘴里发现大腿肉,隔天就在报纸上看到有人夜骑黄浦江,被不明飞虫攻击,残疾了。”
“天啊。”
梁父为倒霉者惋惜,但这不能阻碍他爱梁母,想为她保守秘密的想法。
他瞒着妻子,偷偷资助残疾的家庭,将受害者送到国外去治疗腿上,还给了一大笔钱。往后只要发生任何怪异受伤,怪异飞虫的报道,梁父都是第一个冲过去处理的人。
这也让他在淞沪积累大量的口碑,但他知道他不配,他只是帮妻子向受害者道歉而已。
周围报道越来越多,梁父干脆打着失明的借口,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他有罪,他不应该被世人感恩戴德。
带着这份负罪感,梁父小心翼翼地维持和梁母的婚姻,还生下了梁砚行这个可爱的孩子。可是事情转折还是发生了,梁父一直担心的事情也终于发生了。
他一直害怕,梁母的头颅会飞出去杀人,毕竟生命的沉重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
可他没想到,第一个受害者竟然是家里的女佣小眉。
那是一个瓢泼大雨,刚哄完梁砚行睡觉,对孩子保证“你母亲一会儿L就来陪你”的梁父,忽然听到庭院有女人争执的声音。
隐隐约约能分辨出是妻子和小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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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儿拍手准备回去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梁父,吓得跌倒在地上。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看到了多少?”
梁母吓得不行,脸色煞白,身体在暴雨中更是显得比往日孱弱瘦削了不少。
看到这模样的梁父,当然心疼妻子。
他觉得妻子不是故意杀人,会做出这些奇怪的事情,只是因为生病了,而且刚刚小眉说的话也太过分了,居然说她是怪物。
他的妻子怎么会是怪物?
梁父跑上去搂住妻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水道口那边就有动静了——井盖被推开了,一个头和身体完全相反的怪物,像蜘蛛一样爬了出来。
因为头身相反,梁父甚至看不到怪物的脸,但他潜意识觉得这个怪物就是小眉!
难道小眉还活着?
梁父松一口气,刚准备上去帮忙,却被妻子拉住裤腿。
“不要去。”梁母害怕地颤抖,整个人就像坐上电椅一样,抖得说话时都控制不好肌肉,几次咬到腮边肉。
她拉着梁父哀求:“哪有正常人的脑袋和身体相反还能活,小眉她肯定是变成厉鬼了,她一定会找我索命的,别去,我真的很害怕…”
梁父第一次看到妻子那么害怕。
再加上暴雨中,一个像蜘蛛一样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女人,这画面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最让梁父糟心的,不是妻子即将担上杀人的罪责,而是有第三个人看到凶杀现场了。
“啊——”
稚嫩的童声拔高,盖过雷电轰鸣的声音。
梁父应声看去,这才发现儿L子站在窗前,呆呆看着下水道女鬼顶开井盖的画面。他看到女鬼扭曲的手指伸向房间,身体不住仰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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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哥儿迷不醒的砚行看病,然后安抚惊慌失措的梁母。
他原本都想好了,要怎么解释自己眼睛能看到的事情,可是梁母在几次生病又醒来后,似乎变了一个人,不仅性格变得安静内向,也没有再过问眼盲的事情了。
她只是像以前一样,照顾失明的他,两人似乎达成一致不去触碰对方的秘密。……
她只是像以前一样,照顾失明的他,两人似乎达成一致不去触碰对方的秘密。
…
梁父说到这里,摘下眼镜抹了抹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对外人说起的秘密,深埋在心中的负罪感不会因为说出来后而稍微放松,只会因为对方谴责的目光,而更有压力。
“你母亲就是你母亲,她不是怪物,而且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你母亲已经好了许多,虽然头颅还会到处乱飞,但已经不会吃死老鼠,也不会害人了。”
“可是最近发生了很多儿L童虐杀案,凶手全寻不到,所以我担心…”
梁父担心是梁母的头颅又开始“犯病”了。
因为这事,他在关于梁母的事情上特别敏感,当梁砚行怒斥他的母亲是个怪物的时候,亲生儿L子的指责声竟然和那晚小眉的骂声重叠在一起了。
梁父怕梁砚行走上和小眉一样的命运,于是填平下水道,还出手打了他。
对此,梁父一直很抱歉,于是将所有的真相一并告知,郑重其事地对儿L子说:“对不起。这些事情我本想等你正式进入社会,养成波澜不惊的性格后才告诉你。”
“毕竟我百年后,该轮到你照顾你母亲…”
“不对,父亲你做错了。”
梁砚行忽然出声,打断梁父的话。
梁父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好态度地说:“是,我知道我做错了,早从第一次看到馥馥的脑袋飞走的那天,就应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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