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准备离开的时候,想着应该去向李春芳道个别,毕竟他到尚书府来串门这么多天,只有第一天和最后一天遇见了李春芳。
下人告诉他老爷正在书房,朱翊钧便让他领路。
他们来到书房,李春芳正坐在书案后面写着什么,看到朱翊钧来,连忙站起身,迎到门边。
朱翊钧冲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李大人,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李春芳一惊:“怎么会呢?殿下多虑了。”
一来他不敢,这可是嘉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怎么调皮怎么闹皇上都不生他的气,李春芳就算生气,那也是敢怒不敢言。
况且,朱翊钧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儿,李春芳五十好几了,哪儿能跟个孩子计较。
“那就好。”朱翊钧走到书案前,“你在写什么,我能看吗?”
李春芳笑道:“当然,殿下请随意。”
朱翊钧本以为他在做文章,把纸拿起来一看,才发现那是一首诗歌:“缤纷瑞霭满天香,一座荒山倏被祥。虹流千载清河海,电绕长春赛禹汤。草木沾恩添秀色,野花得润有余芳。古来长者留遗迹,今喜明君降宝堂。”【摘自《西游记》】
朱翊钧赞道:“啊!好诗,好诗!”
李春芳问他:“殿下认为好在哪里?”
“好在……”朱翊钧又拿起那张纸看了看,“里面藏了李大人的名字。”
“李春芳长者留。”
李春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大笑着夸他聪明。
朱翊钧却说:“李大人的诗写得好,文章也写得好,我皇爷爷很喜欢的。”
他夸人没什么华丽辞藻,贵在真诚,夸得人不好意思。但李春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说,李春芳自己写的文章就很好,嘉靖很喜欢,不用请别人代笔。
李春芳笑着应道:“多谢殿下提点。”
朱翊钧摆了摆手:“不谢不谢,我要回去啦。”
李春芳又道:“我让厨房做了些点心,殿下尝一尝?”
朱翊钧有点为难的说道:“那就尝一尝吧。”
“……”
当天下午,朱翊钧就回了宫,迫不及待跑到正殿,嘉靖却不在。值守的太监告诉他,皇上在内殿。
小家伙撒开了腿往里跑,跑到门口又停了下来,门口的太监正要说话,却看到朱翊钧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静声的手势,于是大家都低下头,不再吭声。
朱翊钧扒在门边偷偷往里张望,一眼就看见了嘉靖和黄锦两人。黄锦手中拿个拂尘立在一旁。嘉靖背对着门口,坐在屋子中间一个大蒲团上。
朱翊钧轻手轻脚的走进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来到嘉靖跟前,先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嘉靖的眼睛是闭着的。
朱翊钧又看向黄锦,用眼神询问他皇爷爷是不是睡着了。
黄锦看懂了他的意思,轻轻摇头。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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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予昭晖翊钧却不知道这个摇头是皇爷爷没睡着(touwz)?(net),还是叫他不要打扰。
于是▏()『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朱翊钧就站在一旁等着。他小孩子,没什么耐心,等了一会儿就有些着急。
这时候,嘉靖终于动了,他深深地吸一口气,与此同时,双掌交叠着往上提到胸口,随着呼气,手又缓缓落入丹田。
等他这一个收式做完,朱翊钧就知道,他今日的修道结束了。
小家伙从后面扑到皇爷爷背上,双手绕过去,蒙住他的双眼。正要说“猜猜我是谁”,转念一想,这不是暴露了吗?于是,便不说话了。
“哼!”嘉靖冷哼一声,“出去野了这些天,终于舍得回来了。”
“呀!”朱翊钧松开手,从他肩膀探个脑袋过去,“皇爷爷怎么知道是我?”
嘉靖瞪他一眼:“除了你,还有谁敢?”
朱翊钧噘嘴,也学着他的样子从鼻子里哼一声:“没意思。”
“什么有意思?”嘉靖低沉的声音回响在殿内,“李春芳的府邸有意思?”
朱翊钧靠在他的肩膀上:“皇爷爷怎么知道我去了李大人家里?”
“你的事情,桩桩件件,朕必须知道。”
嘉靖拉着他的手,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跟前,抱着他,好好看了看,确定离开近十天,还是这么健康活泼,才放下心来。……
嘉靖拉着他的手,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跟前,抱着他,好好看了看,确定离开近十天,还是这么健康活泼,才放下心来。
朱翊钧又问:“那皇爷爷知道我去李大人家里做什么吗?”
嘉靖说道:“见了什么人吧。”
“嗯!”既然皇爷爷问起来,朱翊钧一点也不隐瞒,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是李大人从浙江请来的幕僚,皇爷爷你也见过的。”
“胡说!”嘉靖捏他的小脸,“李春芳的幕僚,朕何时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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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予昭晖清修。小东西一回来(touwz)?(net),这偌大的宫殿就热闹起来了?()?『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又要做什么?”
“你来嘛,来嘛!”
嘉靖被他攥着手,从蒲团上站起来,一旁的黄锦赶紧去扶。朱翊钧感觉学着他的样子,也去搀扶皇爷爷。
嘉靖收回手:“做什么,朕还没老到要你扶着走路。”
朱翊钧仍是伸着小手不肯缩回来:“那皇爷爷牵着我走。”
“呵~”嘉靖就吃他这一套,牵着他的小手,被他拉着走到御案后面。
朱翊钧吩咐旁边的太监:“帮我研墨。”
两名太监赶紧上前,一个帮他研墨,一个帮他铺纸。
小家伙自己爬上椅子,挑了支毛笔,在宣纸上默了一首他最近刚背的诗:“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他写完了,让小太监把宣纸举起来,展示给嘉靖看:“皇爷爷,你看看我的字。”
嘉靖知道他是要显摆,却不动声色:“看什么?”
“看我的字写得好不好呀!”
嘉靖果然认真看了看,不得不承认,短短十天,朱翊钧的字,进步很大。
这种进步绝不可能是练出来的,一定是得到了书法大家的指点。
嘉靖问道:“那个徐渭教你的?”
朱翊钧点头:“是他教我的。”
嘉靖又问:“所以,你每日都去,是跟着他学书法去了?”
“不是的。”
“那是什么?”
朱翊钧放下笔,从椅子上下来:“我想让他教我兵法。”
“兵法?”嘉靖面色沉下来,“你出趟宫,都会给自己找老师了。”
朱翊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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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予昭晖嘉靖看出小家伙有些失落(touwz)?(net),便摸了摸他的头:“别想了∵()『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朕已经为你寻了一位师傅,再过两月他便进京来教你习武。”
朱翊钧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吗?”
“朕答应你的事情,哪一件没做到?”
朱翊钧扑过去抱着他的腰:“皇爷爷最好啦!”
嘉靖龙颜大悦,却还装模作样的推他:“松手!松手!”
朱翊钧抱得更紧了:“我最喜欢皇爷爷啦!”
“诶?”他忽然抬起头来,“那是谁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听嘉靖的意思,这个人不住在京师,应该是驻守地方的某位将军,朱翊钧更期待了。
朱翊钧陪着嘉靖用了晚膳,时辰不造,这才回到自己寝殿休息。
他今天一天跑了好几个地方,也够累的,早早的就躺上床,小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
第一日早上,用过早膳,朱翊钧径直来到书房。
徐渭送给他的几样东西正放在书桌上,朱翊钧先拿起那副《墨梅图》,展开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冯保:“大伴,送给你。”
冯保惊讶道:“送给我?”
朱翊钧点头:“我知道你喜欢,所以就把他送给你啦。”
冯保伸手来接,朱翊钧又把手缩了回去,十分为难的说道:“可是只有一幅。”
冯保笑道:“殿下舍不得?”
朱翊钧却说:“万化也喜欢。”
这时候,陈炬端着茶盏走进来,冲朱翊钧笑道:“殿下想着我就够了,让我看看就好,我不要。”
冯保说:“我也不要。这副《墨梅图》十分难得,殿下还是留着吧。”……
冯保说:“我也不要。这副《墨梅图》十分难得,殿下还是留着吧。”
朱翊钧看看他俩,突然笑了:“下次再见到徐渭,让他画一幅。”
陈炬好奇:“殿下为何觉得还能见到。”
朱翊钧说:“大伴说过,考过了乡试,就要进京参加会试。”
冯保又问:“殿下如何知道他这次能考过乡试?”
“我觉得他能。”
说着,朱翊钧已经翻开了摆在上面的那本书——胡宗宪所作的《筹海图编》。
看了目录朱翊钧才发现,这不是一本书,应该是一套书,一共有十三卷,而徐渭给他的只是卷一。
这一卷名叫《舆地全图》。顾名思义,从辽阳到广东,再到海外诸岛,全是地图。
朱翊钧看了好几天,实在看不懂。冯保只能陪着他看,运用自己那点有限的地理知识给他讲解,偶尔朱翊钧问个什么问题,他答不上来,小家伙不高兴,他也犯嘀咕:“可我是个理科生。”
“什么?”
冯保说:“我也没去过。”
“唉~”朱翊钧叹一口气,想要放弃了,打算去看戚继光所著的那本《纪效新书》。
冯保不想他半途而废,于是劝道:“要不再看看吧。我想殿下若是对东南沿海的地形地貌、以及海上岛屿有了大致了解,看其他的兵书会更容易一些。”
朱翊钧想想他说得也对,于是又坚持翻了几页,却发现,越往后看,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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