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4 章 做客齐国公府

焕儿这几日都在宫里协助内阁工作。

内阁掌管各种重要政策的制定及上传下达,这些上行下达的诏诰文书均是由内阁阁员进行起草进画、审署申覆,最后传达给各下级部门依章实施。

如今内阁成员包括首辅张老,次辅李泰,阁员有张嫣、秋梦期、柳月如和王三六人。

内阁阁员好几个都是各部负责人,因此会按顺序进行轮值,同时内阁也专门配备了几名常驻的翰林院学士进行辅助,焕儿平日就是跟着这些翰林院学士,协助轮值阁员工作。

有内阁承担这些工作,苏韵的时间空出来不少。

二人从建章府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影七家。

勋国公是大焱朝给禾家册封的爵位,如今改朝换代,苏韵就征求过他的意见,是否要保留该爵位称号,影七拒绝了。

勋老国公的功绩都给了大焱朝,也被大焱皇帝给坑惨了,这些恩恩怨怨和意难平之事,就留在过去吧,欣然接受了齐国公这个新爵位。

国公爷的府邸气派非凡,只可惜禾家只有影七这一根独苗,人丁稀少,好在有了禾璟焕和两个弟弟妹妹,让这个偌大的府邸院落多了些生机。

此时是下晌申时,大概四五点钟的时间,影七如今统领禁军十二卫,这个点还在衙门上班。

到的时候乔三娘正在给孩子们缝制衣裳。

见到女皇和皇夫驾到,赶忙带着一儿一女上前拜见。

苏韵笑着让她们平身,秋梦期则冲着两个小朋友招招手,两个小不点嘴里叫着师叔就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来。

苏韵看着一大两小在院里跑来跑去,眉眼也变得柔和。

乔三娘亲自为她奉茶。

苏韵招呼着她坐下后,看着院子长廊下还没绣完的绣活,道:“又操持旧业了?”

乔三娘笑了笑,“反正在家带着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让这门手艺给没落了。”

苏韵道:“坚儿和幼幼也快去学堂了,你不打算继续搞事业吗?”

乔三娘眼底闪过一丝眷恋,但还是摇了摇头,“七郎如今每日要上衙当差,焕儿有幸能跟着陛下做事,这两个小的总得有人看着,虽说有下人照料,但终究还是少不了当娘的管教,我若是再出去做事,到时候怕是难以顾过来。”

苏韵点了点头,“如此也挺好,回归家庭并不是什么坏事,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人人都想当英雄,谁来做英雄背后的人。”

乔三娘有些内疚道:“陛下如今以女人之身登上帝位,颁布多项利于女子的政策,应是希望我们振作起来,也能在各行各处都能占有一席之地,可臣妇却给咱们女人拖后腿了。”

苏韵摇头道:“我所做的这些,是因为过去千百年,我们女子所受不平太多,希望能慢慢板正一些规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有人愿意带兵打仗,有人喜欢打理后院,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我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更好的机会,让大家都能有机会去做自己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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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猫追月事。”

“对于喜欢独处不愿意成亲的,我便让她们能够自己做主掌控自己的人生,不许有人逼迫她们。觉得孩子累赘,不愿意承受生育之苦的,也不要将人口增长压力压迫在她们的身上。”

乔三娘道:“那天下女子会不会都不愿意生儿育女了,若真如此,人口上不来,国家岂能强大?”

苏韵笑了笑:“并非如此,其实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女人,她们喜欢孩子,希望成为母亲。就拿你来说,你嫁给师兄,难道不想为他生儿育女?”

而且这个时代,避孕措施几乎为零,影七心疼妻子不想要孩子,吃了老宋头的药,有没有副作用谁会知道,又能有几人能做到这一点?

乔三娘听到她拿自己来举例子,脸上一热,却也没有反驳。

孩子,她当然想要的,焕儿、坚儿和幼幼,都是她的心头肉。就算知道自己要经历生死才把后边两个生下来,她也还是要生,无怨无悔。

苏韵看她神情,微微一笑,“不愿意成亲不愿意生孩子的就不去逼迫她们,想成为母亲的,就多给予补贴,帮她们解决生育之苦和抚养孩子的艰辛,如此一来各得其所,岂不更好?”

“当然,想博一份事业闯出一片天地的女子,我自然乐意为她们保驾护航。”……

“当然,想博一份事业闯出一片天地的女子,我自然乐意为她们保驾护航。”

乔三娘点头,觉得如此极好,毕竟目前来说,完全不想要孩子的人来说,毕竟还是少数,何必去逼迫这一小撮人。

苏韵道:“平衡家庭和事业对女人来说,从来都是一个难题,你不必多想也无需忐忑,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给人生留遗憾就好。”

乔三娘听完她这些话,心中负担悉数消散,道:“陛下心中无私,对臣子臣女一视同仁,是臣妇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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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猫追月用到这个地步。

“陛下,臣妇愚昧,不知道陛下……”

苏韵:“梦期的身份你是老早就知道,我们将来不会有孩子,当初决定打这个江山除了野心使然,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觉得百姓可以过得更好,如今江山打下来了,自然要把果实维护好,只选贤不选亲,梦期是这个意思,我父亲也是这个意思,我的三个弟弟两个妹妹自知资质平平,更无意于此。”

乔三娘压在怦怦乱跳的心,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过继?”

过继焕儿,她其实是不舍的,就算是有两个小的,可这孩子依旧还是她的心头肉。

可焕儿看着就是个有大志向干大事的人,若是拒绝了,岂不是断了孩子的路。

苏韵摇了摇头:“不过继,焕儿不管是什么身份,她还是你和师兄的孩子,我和梦期也不过是她师叔师婶而已。”

乔三娘顿时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啊,但毕竟不是一般后宅不问世事的女人,很快就镇定下来,问道:“陛下选焕儿,是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儿?”

苏韵道:“我方才也说了,选贤不选亲。但你问了,我也便说了,如果焕儿不是个女孩,我还真未必会选。”

说完轻轻舒了一口气,“如今新政新法遍地开花,女子的权益也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提高,我并不奢求超越,但距离真正的平等,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路要走,这条路子一点都不能激进,数千年来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想要纠正,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只有女子才会有这样的同理心,才会真正从根源去看待这些问题,我不希望我走后,一个异性上台,把这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础毁于一旦,让后人重蹈覆辙。”

“能做一点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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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猫追月身子骨看起来也比较强壮。

秋梦期问道:“听说你爹现在已经着手教你们练武了,是吗?”

禾璟幼点了点头,“对,早上还让我们扎了马步,蹲不满两炷香不得休息,哥哥都哭了。”

禾璟坚听到这话,顿时小脸一红,但自己坚持不下去这是不争的事实,只得瘪着嘴,要哭不哭。

秋梦期看他这样,点了点他的鼻子道:“怎么,坚儿不喜欢练武吗?”

禾璟坚摇了摇,带着哭腔道:“蹲久了,腿疼。”

禾璟幼表示爱莫能助,“这事又不能顶包,不然我就可以帮哥哥蹲了,就跟哥哥帮我写作业一样。”

秋梦期顿时一个笑哭的表情,一把拧住禾璟幼的耳朵道:“你说你,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着作弊,我要告诉你爹打你屁屁。”

禾璟幼听到这话,哼了一声叉着腰不高兴地道:“师叔你就是个坏人,幼儿把你当成自己人才告诉你抄作业的事,你竟然要当叛徒去高密,幼儿以后不跟你好了。”

秋梦期顿时被她这小脾气样子给萌得不要不要的,一把将她揽过来搂在怀里,朝着那张可爱的小脸上下就是一顿揉搓,把禾璟幼给揉得哇哇大叫。

“坏师叔——坏师叔——我要去告诉陛下,让陛下罚你——”

禾璟坚看着乱作一团的二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就站在边上看着二人的女皇,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也想提醒一下妹妹,陛下老早就来了,还站在背后看了好久呢。

幼幼胆子好肥,还敢打师叔,听说陛下和皇夫尤其恩爱,若是陛下因此迁怒妹妹,这可如何是好?

果然,那威严中又带着温柔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幼幼要跟朕告状,要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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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猫追月色暗下来,不要多久,影七就下衙回来了,禾璟幼一马当先就跑去迎接父亲,整个人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爹爹,陛下和师叔来咱家作客了。”

影七这才知道皇上驾到,赶忙抱着女儿入了正厅,前去见驾。

对于这位一路护着她们杀出封乐的髋骨之臣,苏韵无疑是宽容和信任的,笑道:“适才还和三娘说,你如今掌管了禁军,每天回来越来越晚,辛苦你了。”

早在苏韵在沥州称王时候开始,影七就已经摆正自己位置,每次见她都毕恭毕敬,恪守臣子的身份。加上近几年苏韵荣登帝位,气质越发高不可攀,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统御天下的自信与决断力。

天颜在上,更令人生出敬畏,即便他功夫再高,也不敢生出轻慢之心。

他回道:“禁军拱卫京都,事关陛下和京都百姓的安危,臣不敢怠慢,更何况做的都是分内之事,辛苦二字愧不敢当,比起陛下忧心天下诸事,实在不值一提。”

一旁的秋梦期笑眯眯道:“好啦,快起来去吃饭吧,我和卿韵来了半天都饿坏了。”

影七赶忙起身,引驾入座。

因怕两个小的吃饭吵闹,乔三娘让下人把他们给带到偏厅用餐去了,四人坐一起,倒是能好好说上话。

秋梦期虽然酒量一般,但还是浅浅饮了几杯,趁着轻微的酒意就提了立焕儿为太女的事,影七的反应果然是乔三娘是差不多的,先是一愣,随后惶恐下跪道:“立储之事乃是国家大事,陛下和皇夫如此草率下决定,实在不妥。”

秋梦期斜眼看着道:“怎么,你不愿意?”

影七回道:“当然不是,焕儿能入陛下的眼,那是我禾家祖坟冒青烟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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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猫追月嘛,那你刚刚疼不疼?”

影七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来,就着窗外的烛光看了看道:“牙印还真不浅,你这是有多不信啊。”

乔三娘有些紧张地拉着他带着牙印的手道:“咬的不是我自己,没感觉,就没把握好力度。”

影七一个大男人,前二十年都活在刀光剑影里面,怎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牙印就觉得疼,不过是想逗妻子罢了。

老夫老妻互相调侃了几句,乔三娘这才问道:“你说要是咱们焕儿也跟梦期一样,喜欢上一个女子,你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陛下那样尊贵的人都能这样,咱焕儿就算真这样,能算什么事。”

乔三娘点了点头,道:“也是,而且焕儿那么出彩的一个人,世间能有哪个男子能比得上。”

对于这话,影七深以为然。

乔三娘看着丈夫的反应,感慨道:“你说怎么会有咱这样通情达理的父母呢。”

影七没忍住,道:“尽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你不通情达理顺着她,你以为到时候你能管束得了她吗?”

乔三娘一想女儿的性子,随即摇了摇头:“不能。”

说着又向丈夫依偎过去道:“问你啊,当初你那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你祖父尚且未能让你低头,怎么当年就这么死心塌地地跟了陛下,你不可能一开始就未卜先知预感她们未来的今天能得天下,而且陛下当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初次见面就能令你折服?”

影七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一开始对陛下并未多想,而是梦期,在封乐见到她的时候,当时我以为你和焕儿没了,师父又不知所踪,她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对她自然另眼相看,而且当时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将摘星阁从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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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猫追月此看重陛下,回看自身,也为她们两个女子之间的感情感动,于是就应了下来。”

乔三娘听完影七这些话,也觉得触动不已,“梦期对陛下真是用情至深,真是让人羡慕。”

影七闻言,轻咳一声,似乎对她这话不满。

乔三娘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却鄙夷道:“都三个孩子的爹了,还吃哪门子的醋。”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这才睡去。

就在乔三娘睡得正香,突然觉得身边的人好像起身了,她迷迷糊糊问道:“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就在乔三娘睡得正香,突然觉得身边的人好像起身了,她迷迷糊糊问道:“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快到卯时了,是不是吵到你?”

乔三娘道:“没有,刚好也要起夜,你起来这么早做什么,陛下不是已经修改点卯上衙的时辰了吗,睡不够还怎么工作?”

影七道:“不成,以后焕儿要是被立为太女,我得提前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乔三娘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提前训练坚儿和幼幼,将来也好保护他们姐姐,还要训练禁军,陛下那里不容一丝闪失,焕儿现在这么年轻,不知道还要培养多少年才能独当一面,我得保佑陛下多活些日子,她能多护着焕儿一阵子,不然以焕儿的能力,怕是要被那群守旧派的老家伙给撕得连骨头都不剩。”

乔三娘此时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道:“陛下现在还很年轻,身子骨也好,她这人必定长寿,焕儿就算是要当太女,也能当几十年的太女,你这般会不会操之过急了?”

“不,”影七摇了摇头,“陛下和梦期都不是什么按常理出牌的人,我怕她们这皇帝当着当着当到一半就撂挑子跑了,我不但要防别人害陛下,还得防秋梦期撺掇陛下出走,直接把这么大个摊子丢给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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