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蓝霆的举动,让骊姝眉头一皱。
作为沙场出身的人,自然不可能被虞蓝霆用这种方式所展现出来的气势给压制住。
她只是觉得,这位亲王殿下,似乎变得与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往日里,对方可没有这么锋芒毕露。
“殿下想问什么,尽管开口就是。”骊姝沉声道。
虞蓝霆非常直接:
“上将军麾下的大骊军团自组建以来,大小千余战,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一直是国朝的骄傲。”
“如今你说兵员未补、新兵未训,那本王想问你,一支军队,什么时候才算准备好了?”
“一年后?两年后?”
“还是要十年、百年?”
骊姝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感觉虞蓝霆这话,怕是想道德绑架她。
不等骊姝开口回应,虞蓝霆的声音又继续响起:
“本王再多问一句,上将军心疼麾下士卒,不愿意见到他们流血牺牲,我可以理解。”
“但如此大好时机,上将军却依然推诿不前,到底是真的担心战事不顺,还是担心这场大战打完后,你的大骊军团损失太过惨重?”
虞蓝霆的语调不高,但那双眼睛里洞射出来的锐利锋芒,却使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骊姝虽然不吃这种压力,但却很不喜欢这种对话的姿态。
她表情也沉了沉,道:
“有什么区别吗?”
“大骊军团本就是国朝精锐,是君上登基以来,耗费了无数资源才培养出来的一支劲旅。”
“若是一战而折损大半,等于百余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所以末将在西线作战,从来都不打无准备之仗,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赌别人不知道、赌别人守不住。”
“这就是末将反驳殿下的理由。”
虞蓝霆冷笑了两声,毫不客气地反问:
“是么?”
“我看未必吧,上将军。”
“面对能收复西海十六州的战机,你却如此畏缩不前,难道一个大骊军团,能比得上西海十六州更重要吗?”
“依本王之见,上将军莫不是把大骊军团当成了你的私军了吧?”
“国朝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如今战机当前,你推三阻四,本王很难不怀疑,上将军你究竟是不想打,还是不敢打?”
轰!!
如同有人在暖阁中砸下了一个大炮仗,虞蓝霆的话,瞬间震得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不少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因为虞蓝霆这番话,太过诛心了。
最关键的是,他指责的,还是国朝战功赫赫的一品上将军!
一个当朝亲王、国主兄长,一个是军方第一人,这要是闹翻了,不亚于是两颗生命星辰发生了碰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作为当事人,骊姝此时甚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站在原地,表情怔怔出神地望着面前这位言辞犀利的安亲王。隐约间,像是不认识对方了。
好在,没一会儿,御座上的虞青辞便皱着眉头,沉下脸低喝了声:
“放肆!”
“安亲王,谁允许你如此攻讦上将军的?”
“立刻向上将军道歉!”
虞蓝霆很镇定,朝虞青辞拱了拱手,道:
“君上,臣并无攻讦上将军的意思。”
言下之意,他不会为刚才的言论道歉。
虞青辞眉头紧皱,她发现今天自己这位王兄,与往日里的形象有些不太对。
以往可从来没见虞蓝霆这般咄咄逼人且强势过。
她正要再次呵斥对方,结果这时,骊姝开口了:
“多谢君上好意,不过道歉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