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if线

在郗棠大一下学期,天气冷热反复,让人分辨不出季节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郗远志手术后不能上班,在家休养期间开始研究股票,他原本就有深厚的财务和数学底子,跟着孟德江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几年,碰上难得的大牛行情,果断投入家里全部存款和手术后哥哥还来的当年办工厂的借款,快一年的时间,六十多万的本金翻了三倍不止。

郗棠一直不知道这事,她打工和做家教都是瞒着家里进行的,郗远志和王语清也不知道女儿为了留学存钱,把自己弄得这么苦。

虽然大一下学期开始,郗棠每个月的生活费比之前多了一千,但那时她正和赫顿分手,完全没心思关心其他。

直到她准备的留学资料无意被王语清发现,夫妻俩得知女儿还是想去留学后才告诉她家里的经济好转了很多,如果她想去留学,他们是全力支持她的。

郗棠原本的计划是在国内读完本科后申请美国那边计算机或者商科的研究生,她其实对商科更有兴趣,但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更好留在当地找工作,所以她本科选的数学,一部分原因是理科一直是她的强项,另一部分原因是,这是一个万金油专业,到时候转计算机也行,转商也可以。

但如果能直接去美国读本科,那她就可以直接转专业到她目前最有兴趣的金融,因为学分转换的问题,她得重读一年大二,这不是问题,她感觉自己非常需要这一年的缓冲期,因为大一和大二的通识课比较多,如果没有缓冲,让她一到美国就要学习新专业的知识,那她没把握能马上适应那强大的压力和快节奏。

花了一年时间准备,郗棠在国内读完大二后,转学到了美国东部的FA大学,就读金融专业。

她选择FA,赫顿只是一部分原因,最关键的原因还是FA的金融专业在全美排名前三,如果她假期能在美国找到相关实习,那到时候不管她毕业是在美国工作还是回国,都是一块金字招牌。

八月,郗棠独自踏上前往美国的飞机,郗远志和王语清原本想陪她去美国做好前期的安顿工作,被郗棠拒绝,如果父母陪她一起去,那他们离开的时候,她的失落感会更加强烈。

暑假期间,郗棠已经在网上找到合租的室友,对方也是中国留学生,叫郑惟唯,在FA读新闻专业,开学后大三,她之前的室友毕业了,郗棠正好接手那位室友空出来的房间。

郗棠入住的第一天,她主动请室友郑惟唯吃了顿饭,在学校附近的中国餐馆,味道出乎意料的美味,为什么会说出乎意料呢,因为刚进门的时候,餐厅里一大半的客人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好像他们就是‘不地道’的代名词一样,郗棠其实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郑惟唯沉迷于美食,不然她就有空为郗棠解答疑惑,这群人会来这里吃饭,是因为学校的某位橄榄球大明星常来这里,所以一半原因是因为食物好吃,另一半原因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开学前有没有可能在这里碰到他。

好巧不巧,就在郑惟唯对面的郗棠,其实已经有好几次,想开口问对方那位大明星的近况。

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他最近有和女生约会吗?

你知道想看他,除了比赛的时候,还能去哪里碰到他吗?

想归想,事实上郗棠也是一顿埋头苦吃,两人还不算熟,现在问那些事,显得太突兀了。

两人出餐厅的时候天暗了一半,云朵不规则地飘在上空,天空像被深蓝色墨水浸透,多云的地方就像厚的布,染色还没那么深。

没了白天的燥热,郗棠深呼一口气,但并没有轻松的感觉,入眼是陌生的街景,陌生的口音,还要回陌生的公寓。

郑惟唯问郗棠她的幸运饼干里写了什么,郗棠的饼干放在包里还没拆开,她伸手掏出饼干,作势要打开。

“我还没看。”

郑惟唯只是想找一个聊天的理由,阻止郗棠要撕开饼干包装袋的动作,“无所谓,反正都很无聊,上一次我来这里抽到说我马上会有好运,结果暑假去旅游的时候我钱包手机全都掉了。”

“那应该看看饼干的保质期,是不是运气过期了。”

郗棠笑着把饼干揣回包里,得到一点友情的善意,心情突然好了许多,就连原本觉得压抑的天空都变澄澈了不少。

她突然想到,无论如何,她和赫顿又处在同一片天空下了。

-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郗棠一进教室就听到几个男生在聊马上要开始的大学橄榄球比赛。

等郗棠走近才看到,其中还有一个女生,她留着一头蓬松的棕色卷发,身材微胖,穿着紫色短袖坐在课桌上,白皙圆润的脸笑得皱在一块,看起来就很好相处的样子。

教授到之前,他们是整个教室最热闹的一群人,他们聊到赫顿,聊到西蒙,郗棠换了座位,忍不住主动上去和那个叫玛德琳的女生搭话,一节课的时间,两人成了朋友。

玛德琳性格开朗,跟着三个哥哥从小看橄榄球长大,是个资深的橄榄球迷。

课后,两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餐,一路上玛德琳都在讲猎豹和赫顿的事,根本不用郗棠开口,玛德琳就滔滔不绝地说出赫顿没有女朋友,没有在和女生约会,他忙着训练,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玛德琳的总结发言是,赫顿是个万里挑一的橄榄球员,他的职业精神比很多职业球员还要敬业,因为他,猎豹才能连续两年拿下全国冠军。

郗棠吃着炸鱼排,关注的点却在于,所以,赫顿在和她分手后,就没有再谈过恋爱。

有一点开心,但是这不能作为赫顿还喜欢她的证据,赫顿不是一个容易动心的人,他甚至很难投入一段关系里,束缚他的不是过去的恋情,是他本身,这一点郗棠心里非常清楚。

过了一天后,周三下午,郗棠在另一堂课又碰到玛德琳,课后,郗棠要去健身房,玛德琳要去图书馆,凑巧的是两人都要去买咖啡,可以一起去咖啡厅。

刚走下教学楼,在大厅有男生叫住玛德琳。

“嗨,玛德琳,你抢到门票了吗?”

“没有,我找人买了山顶的二手票。”

玛德琳人缘不错,一路上碰到很多熟人,郗棠等在一边,玛德琳冲她笑笑,“抱歉,那些都是去年看球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没关系。”

郗棠注意到他们在说门票的事,她之前在国内都是看的直播,从没有了解过学生怎么得到门票,她想每个学校的规矩应该都不同。

“对了,伊达,赫顿也是金融专业的,你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郗棠直接愣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她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也许她刚刚才和赫顿错过,也许赫顿会在下一秒出现……

玛德琳一眼看出郗棠的心思,哈哈大笑:“别紧张,这个学期他们有比赛,课程没有那么多,很难遇到的,如果他来上课,这里这么多人,会不发现他,会这么淡定?”

FA的校园太大,学生人数太多,想要偶遇并不是一件简单事,赫顿.兰伯特是猎豹的四分卫,FA的风云人物,校友们看到他,要么欢呼要么关注,不会这么平静。

在得知赫顿没有谈过恋爱后,那天晚上,郗棠躺在公寓的单人床上,放任自己想象重逢的场景。

她要如何试探他的心意,她得保持冷静,不管怎么说,她真的好想好想见他,当面和他打招呼,当面和他道歉,看她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所以。”郗棠心里被失望情绪胀满,“如果想见他,只有等比赛了吗?”

“对,如果你想看赫顿,要么等到比赛,要么就是猎豹自己的派对,但是想看比赛,抢票很难抢,想进派对,我劝你直接死了这条心。”

猎豹的派对难进,这一点不难预料,在吉米亚海滩的时候,他们就能包下酒店的酒吧,不准外人进入,现在回了FA,只怕关卡更严,因为现在想混进派对的人可比当年多了不知多少。

同时,对于郗棠来说,她也不可能去派对找赫顿,之前交往时那么多次视频聊天也能看出赫顿是派对的主人公,她去的话,不太合适。

“除了那些球员的朋友,他们就只准漂亮的拉拉队员去派对,我们这种普通人想去……”

玛德琳突然停下,郗棠站在咖啡厅里,开了门后就帮她拉着门把,等她进去,隔了一米距离,这是玛德琳第一次仔细看郗棠的模样。

她这才注意到,其实郗棠很漂亮,很惹眼。

她水润的黑色眼瞳又大又亮,柔顺的黑发扎成马尾,哪怕是简单的白短袖和牛仔短裤,身材也是藏不住的凹凸有致,青春无敌。

郗棠完全不输那些性感又火辣的拉拉队员,虽然她看起来受了打击没什么精神,但自己前天为什么完全没有发现呢?

玛德琳在进门的时候得出结论,因为是郗棠主动向她示好的,没有那种难以接近的高冷感觉,人总是喜欢给得不到的人事物蒙上一层珍贵的滤镜,对于那些主动示好的,就觉得可有可无。

“唔,总之想要见赫顿是很难的事。”

玛德琳看着郗棠,心里还有另外想说的,但是这种场合说出来,又会惹上麻烦。

玛德琳听过一个从球队传出来的八卦,因为赫顿唯一谈过的女朋友是华人,两人在他高中的时候交往过一段时间,所以就有赫顿的口味偏好亚洲女生的传闻,接着很多球员带着学校里漂亮的亚洲学生去派对,这样的事一多引得赫顿生气发火,就算后来还是有人帮漂亮女生牵线搭桥,但没人敢介绍亚洲人了。

郗棠是中国人,她的漂亮是加分项,可她的亚洲脸对于赫顿来说,则是减分项。

玛德琳轻轻推着郗棠的肩膀到了点单台,“我们就乖乖做他的球迷好了。”

另一边,赫顿和西蒙几人刚从训练场出来,八月底的阳光依然猛烈,西蒙嫌弃地甩了甩手臂上的汗水,他十分钟前才洗了澡,可这样的天气刚走了十分钟就又热出汗来了。

“注意点,西蒙。”

内森不满西蒙的动作,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你还能被太阳晒出汗水,说明你的训练量还不够。”

西蒙不甘示弱地回嘴:“那你呢,你就够了吗?你要是够了,现在就该累得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气。”

内森冷笑道:“这么热的天气,狗都知道躲在阴凉的地方休息,你不知道?”

这两人不是在拌嘴,就是在拌嘴的路上,被夹在中间的赫顿和布雷克早已习惯,可就算是习惯,也会觉得可笑。

布雷克忍不住说:“说真的,你们两位明年不应该出现在选秀大会,应该去应征周六夜现场的演员,都不用给你们写剧本了。”

内森、西蒙还有布雷克三人已经大四,今年是他们最后一年的大学橄榄球赛,明年四月底,他们就要迎来橄榄球生涯里最大的难关——NFL选秀大会。

因为选秀不仅要看大学联赛的数据,还要看球员在明年二月的体训营成绩,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不会打完全部常规赛,因为要分心去准备体测的事。

“赫顿,如果我离开,你一定会想我的对不对。”西蒙揽着赫顿的肩膀,“没有我的赛场,不知道你会多想念我这个最佳搭档呢。”

赫顿现在是大三,积累了前面两年的经验,照理说今年应该是他表现最好,竞技力爆发的一年。

可如果这个人本来就是大学联赛里四分卫的完美标准,又怎么判断他是否进步呢。

内森飞快地接话道:“想你?赫顿肯定是想你赶快消失,千万别再回来了。”

“滚蛋!”

斗嘴的玩笑话,谁也不会真的生气,西蒙知道赫顿肯定不会想他消失,但是他也没有信心,等他离开,赫顿会想念他。

西蒙的余光无意地瞥过赫顿的侧脸,看着那张冷峻英挺的面庞,心里非常肯定,这个家伙,不懂什么是想念,他不是离开谁就不能活的家伙,真的,他好像缺了谁都可以。

就像他们一路走来,不知道多少人和他们打招呼,说着比赛加油,赫顿很难得会点头回应,其余时间,他都冷着一张脸,手揣口袋,爱答不理。

即使这样,那些人的目光第一个看向的,或者说停留最久的,还是在赫顿身上,非常不公平,但又不能说什么。

没有人会抱怨他的高冷又疏远,对他们的热情不屑一顾,因为他是赫顿,这就够了。

西蒙整个人松垮地搭在赫顿的肩膀上:“大明星,请我们喝杯冰咖啡好吗,你都不回应校友们,我们帮你回应,嗓子都哑了。”

“可以是可以。”赫顿问,“但你不是说要去吃汉堡吗?那里有更多饮料可以选择。”

训练后需要补充体力,西蒙嚷着要加餐,一行人这才顶着大太阳外出,西蒙扯着背心的领口散热,其实没什么扯头,重点是朝着来往的女生秀肌肉,这一条道上饮料店和甜品店多,来往的女生也多。

“都要不行吗?”

赫顿看了眼贪得无厌的西蒙,率先往最近的咖啡厅走去。

还没等他拉开咖啡厅的门,店里的女生早已从窗外看到朝她们走来的赫顿,店里顿时变得闹哄哄的。

正是下课时间,店里的队伍排得很长,终于轮到郗棠和玛德琳,郗棠专心看着饮料单,没时间也没办法关心引起骚动的原因是什么,直到西蒙的大嗓门穿透店里的噪音传进郗棠的耳朵。

“应该晚几天再来,到时候就有球员特惠,就不用你请客了,赫顿。”

常规赛期间,FA校园里的很多商店都为球员提供诸多免费福利,方便他们在学生心里刷好感度,看吧,他们可是非常支持为了FA做出贡献的球员们。

赫顿……赫顿!

反应过来的郗棠心猛地一颤,飞快地转身看向第一个进门,也是引起骚动的男人。

他身材比之前变得更壮了些,俊朗的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算是对西蒙的回应,他不在乎,无所谓。

“赫顿!天呐,伊达,我们走运了,居然碰到赫顿和西蒙他们!”

玛德琳兴奋地抓着郗棠的手臂,她太开心太激动,完全没发现郗棠的双腿在打颤,得抓着吧台的桌沿,才得以站稳。

紧张、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郗棠下意识地吞咽口水,一刻钟前,她才觉得玛德琳说的很有道理,就算是校友又如何,平时很难见到的,所以她完全没想到会突然遇到赫顿……

她以为要么是等到比赛,要么是她厚脸皮地去基地附近转悠等人,总之,不是现在。

赫顿正要问西蒙几人要喝什么,却在扭头的时候无意瞥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四目相对,郗棠慌得先一步移开视线。

赫顿以为是自己眼花,再一次出现思念的错觉,可被他认错的人,会那么窘迫吗,会脸红得藏不住,不敢看他的眼睛吗。

她变化不大,稍微瘦了一些,头发看起来长了一点,脸还是那张脸,让他的心瞬间起了火。

咖啡厅里,两人之间隔着十米的距离,这不长不短的距离里,所有人都看着赫顿,只有赫顿紧紧盯着郗棠,也只有郗棠转头不看他。

“怎么了,干嘛愣在这里?”

西蒙注意到赫顿的不同,但他却没有发现郗棠,他的目光落在赫顿的脸上,根本没想从咖啡厅的人里找原因,因为西蒙一开始就不觉得赫顿是因为‘某个人’变得这么奇怪。

连最了解赫顿的西蒙都没有发现,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想到赫顿突然的停顿,表情凝固变得吓人,是因为她们之中的某个女生。

队伍的一头一尾,分别是刚转校过来,没什么存在感的留学生,和全校最受欢迎,存在感独一无二的四分卫,没人想到两人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没什么。”赫顿很快就收敛情绪,不耐烦地看向西蒙几人,“快说你们要喝什么。”

听到他带着怒气的声音,郗棠的背绷得笔直,他进来的时候明明就很轻松,所以他突然的生气是因为她。

……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还是西蒙反应过来,原来赫顿是生气了。

只是西蒙理所当然地弄错原因,以为赫顿看到这么长的队伍,心里肯定抱怨他们事多,明明去快餐厅就能喝冷饮的。

“我没想到这里人这么多。”西蒙挠挠头,“我看我们还是去快餐店好了。”

赫顿没有第一时间说好,或者不好。

他的确很不喜欢这种排长队的场合,特别是他知道下一秒那些女生就会把手机镜头对准他,如果是平常,根本不用西蒙提议,他会不耐烦地直接转身就走,可是现在。

赫顿假装思考西蒙提出的离开建议,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队伍的最前面,看似在计算排队时间,却根本没在意中间隔着多少人,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队伍最前排的郗棠。

他听到郗棠身边的女生在问她去健身后的安排,所以她等下要去体育馆附近?

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赫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走吧。”

同一时间,店员把咖啡递给郗棠:“你的冰美式。”

糟糕,真不是时候,她现在手抖得收不住,郗棠深呼一口气,僵硬地接过咖啡,被店员关心地问,“需要帮助吗?”

“不用,谢谢。”

等待玛德琳的时候,郗棠偷偷回头,发现赫顿早已没在看自己了,他跟着西蒙他们提前离开,留下一堆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相机的女生们。

她跟着其他人的目光一起,追随着赫顿离开的背影。

“伊达!”

玛德琳叫了郗棠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逼得玛德琳只能大声叫她的名字,“你不是要去健身房吗,赶快去啊,晚了人会很多的。”

“我,其实……算了,下次再去。”

健身房在体育馆里,而体育馆离猎豹的训练场很近,她原本是打算去‘踩点’的,找一个借口去猎豹的训练场附近,看有没有机会‘偶遇’。

但真的偶遇上了,她又没有表现出前女友的自在,没有做好准备,没有说好久不见,没有问你过得好不好。

她想了很多试探的办法,结果呢,她满满的腹稿在他突然出现的一瞬间,随着她急切的心跳,蹦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她只有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惊慌失措,像一个小丑。

对比她,赫顿就表现得太好,他沉稳、冷静,就算看到她有几分生气,但怒火也是朝着西蒙他们去的,对待她这个前女友,他直接当做陌生人一样忽略了。

“伊达,我懂了,你是被赫顿吓到了吧?”

郗棠脸上的失落未褪,抬眼看向女生:“什么?”

“刚刚赫顿的表情,的确有点可怕,但是也很帅不是吗,你之前看比赛都是通过视频,没看过真人吧。”

玛德琳好心安慰她,“他私底下是冷冷的,主要是他太受欢迎了,如果他不对我们冷漠一点,受苦的就是他了,所以我是很能理解的。”

赫顿又不是娱乐明星,他不靠粉丝吃饭,谁喜欢他,他必须回应笑脸,他们这些猎豹的支持者需要的回应是比赛胜利,是他们在球场上竭尽全力。

“不过你还真是幸运,之前说想看赫顿,立马就碰上了,你这个经历完全可以拿去和朋友吹嘘了。”

郗棠对着玛德琳弯了弯唇,笑得勉强,作为粉丝,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谈资。

但是对于她,这个抛弃他的前女友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郗棠想,都不用试探了,赫顿对她不止是冷漠,他是生气,是明摆着他很讨厌她。

快餐厅的空调温度很低,刚进门的几人瞬间感觉被烈日灼烧的心灵受到了安慰。

可如果一开始就叫外送,那连刚刚的苦都不用受,内森睨一眼罪魁祸首西蒙,“下次你一个人来,或者干脆叫外送。”

西蒙耸耸肩:“但你不觉得外送的汉堡没在店里吃得好吃吗,薯条也没那么脆。”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实际上和球员在一起的时候他三口解决一个汉堡,薯条每次都一抓一大把,内森和布雷克都不觉得他能尝出多少不同。

西蒙搭着点餐台,抬头看着菜单,双层芝士汉堡,烟熏培根蛋堡,炙烤牛肉汉堡,至尊巨无霸,光是看着就让人来了食欲。

现在是下午四点,餐厅里没什么人,内森和布雷克站在西蒙两侧,不管点餐台再宽,强壮的橄榄球员也能把它占满,穿着红蓝制服的女服务生,红透的脸蛋不输她头上的帽子颜色。

“我们最近出了新品,你们可以试一试。”

西蒙冲着女生摆出招牌微笑,粗壮的手臂默默把内森和布雷克都推开一点距离:“你们谁试一试新品,这个火鸡……”

“西蒙,我得回一趟基地。”

赫顿的话引得三人齐齐转头看他,西蒙最先开口:“下午的训练已经结束了,还是你忘了东西?”

内森跟着问:“教练又找你?”

“不是。”赫顿垂眸,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其他的事。”

外面那么热,什么事让他急得喝杯冷饮的时间都没有,必须这么争分夺秒地跑回去?

没给其他人问出口的机会,丢下这句话的赫顿直接走出快餐厅,然而他回了基地,那个说要去体育馆的人却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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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郗棠失眠了,她躺在单人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她可以放弃赫顿的。

没错!郗棠突然直起身,前提是,如果他有女朋友了,如果他在和谁约会,她绝对不去打扰,绝对不出现在他面前给他添堵。

但是他只是生她的气,讨厌她,她就觉得,还能再试试,毕竟她的确伤害了他,连分手都不是当面说的。

就,还是先哄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