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少说了一句道，就是为了试探胡老头。

胡老头摇头道：“你少说了一句，十三鬼门谣，还有最后一句：阴阳探马刺魔罗，十方妖鬼尽俯首”

“这一句里，就藏着朝廷的毒药。”

我追问道：“你是说，那首‘十三鬼门谣’的最后一句，也是朝廷的手笔？”

“没错。当时的江湖人把魔罗理解成了魔渊。” 胡老头点头道：“‘这句歌谣是清廷故意散布出去的。他们就是要通过这句歌谣，彻底将十三鬼门和魔渊摆在对立面上，让双方不死不休。”

“魔渊的人会认为十三鬼门是天生的敌人，十三鬼门的人也会觉得魔渊是必须铲除的妖邪，而朝廷则坐山观虎斗，看着两拨人互相残杀，最后再出来收拾残局。”

“好阴毒的算计。” 叶欢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还不算完，” 胡老头继续说道：“魔渊里的白莲余孽，其实大多是清廷安插的眼线，真正的核心权力，一直掌握在萨满和喇嘛手中，而这些人又直接听命于朝廷。他们一边假意策划复仇，一边将魔渊内部的情况源源不断地汇报给朝廷，一旦时机成熟，朝廷就会立刻动手，将魔渊和投靠过来的白莲余孽一起消灭。”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所以从始至终，十三鬼门和白莲教，都是朝廷权谋算计下的牺牲品。魔渊不是复仇组织，而是清廷布下的一个巨大陷阱。”

“正是。” 胡老头点头道：“阴阳探马后来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盗印、借印，或许都是想打破朝廷的算计，可惜他终究没能成功。十三鬼门的人，虽然身怀异术，能驱邪破煞，却终究逃不过被算计的命运。他们以为自己在为传承而战，在为生存而战，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就走进了朝廷布下的圈套。”

我听到这里才点了点头道：“胡家跟阴阳探马是什么关系？怎么会把劫命刀挂在胡家的房梁上？”

胡老头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算了，事情已经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干脆就一起告诉你吧！”

胡老头先示反问了一句：“所有人都说是胡家打造了劫命刀，这话你信吗耳？”

我点头道：“我信！”

“大家都信的事，不一定是真的。” 胡老头沉声道：“说胡家打造了劫命刀，不过是当年我家先祖为了还阴阳探马的救命之恩，帮他撒的一个大谎。”

“救命之恩？” 我挑着眉追问道：“你详细说说！”

胡老头缓缓说道：“当年我家先祖被仇家追杀，全家就剩他一个活口，是阴阳探马正好路过，出手救了他。不仅杀了那些仇家，还帮他找了个安身的地方，胡家这才没断了根。”

“这份人情重得没法还，先祖实在没什么能报答他的。后来阴阳探马找到胡家，说想借胡家铸刀的名声打掩护，先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阴阳探马把那刀送来的时候，已经是把现成的好刀了，就是刀身落了灰，看着有点旧。胡家不过是把它放进熔炉，用秘法淬了三天火，让它变得光亮崭新，看着像刚出炉的新刀而已。”

“劫命刀真正的来历，是阴阳探马在西域沙漠里找到的一处上古秘境。那地方邪门得很，他没细说具体在哪，只说进去十个人，能活着出来的未必有一个。”

胡老头沉声道：“这劫命刀真正厉害的地方，根本不是它有多锋利。而是能变成某个人、某个组织，甚至某个朝代的劫数。一旦劫数定了，躲也躲不开，挡也挡不住。就算没人握着它砍人，这刀也会自己循着劫数找上去，断了对方的活路，直到劫数消了才算完。”

叶欢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么邪门的能力？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无敌？” 胡老头苦笑一声，“劫数这东西相生相克，刀能引来劫数，也能被劫数反噬。阴阳探马当年就是想靠它化解朝廷的权谋劫，没想到最后反而把劫数引到了自己身上。”

胡老头接着说道：“阴阳探马偷走天当印后没多久，就又找上了胡家。那时候他浑身是伤，怀里揣着的劫命刀已经断成了两截，断口平得像被无形的力量切开，连一点裂纹都没有。他跪在胡家的熔炉前，求我家先祖想办法修复这把刀。”

“可劫命刀这样的邪兵，哪有那么容易修复啊？” 胡老头摇了摇头道：“胡家世代铸刀，见过的材质多了去了，从玄铁到魂铁，从昆仑玉髓到深海寒晶，可对着这断裂的劫命刀，我们连它到底是什么做的都搞不清楚。这材质既不是金也不是铁，既不是石头也不是玉，烧不化，泡不坏，就算用最强的术法轰击，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一眨眼就没了。”

“阴阳探马好像也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他身上的气息乱得厉害，像是被什么厉害角色追杀。就只把其中半截刀留给了胡家，反复叮嘱我家先祖，一定要找到修复的法子，他以后肯定会回来拿。说完就带着另一半断刀，连夜消失在了黑夜里，再也没了消息。”

胡老头的声音又沉了下去：“他走之后，胡家就开始接连倒霉。先是族里最有天赋的铸刀师莫名其妙地死了，死状特别惨，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接着，胡家的铸坊一次次失火，每次都烧得精光，却查不出是谁放的火；就连田里的庄稼也颗粒无收，地里的土变得寸草不生。”

“当时我家先祖心里清楚得很，这都是那半截劫命刀惹的祸。”

“这刀断了之后，劫数没地方发泄，就缠上了收留它的胡家。可我们又不敢随便把刀扔掉 ”

“一来怕阴阳探马回来找不到刀，怪罪胡家，凭他的本事，我们根本扛不住；二来更怕把刀扔了之后，劫数会变得更厉害，牵连更多无辜的人，到时候胡家就成了千古罪人。”

“想来想去，胡家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把这事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了朝廷。”